动画电影《八仙》热映，把很多人的记忆拉回了1998年。
那一年，新加坡与内地合拍了一部《东游记》。剧组跑到四川九寨沟实拍，五花海、诺日朗瀑布都进了镜头。豆瓣上这部剧打到7.5分。
剧里有两个女人，让当年那批小观众记到现在。
一个是郭妃丽演的白牡丹。她原本是天界蟠桃园的牡丹仙子，因为对东华上仙动了情，触犯天规。东华转世成了吕洞宾，她又跟到凡间，变成花锦楼的姑娘白牡丹。她性格温柔秀雅，敢爱敢恨。为了帮吕洞宾，她盗了王母的宝贝，为救吕洞宾魂飞魄散。
另一个是郑秀珍演的何仙姑。她是八仙里唯一的女性，拜师九天玄女，法器是一只莲花。她对吕洞宾有情，但始终发乎情、止乎礼。吕洞宾血咒发作，她带着他进天地之极共渡难关。吕洞宾说，你应该嫁给我，做我娘子。她反问了一句，一男一女，为何只能有情不能有义。
这两个女人，一个飞蛾扑火，一个清醒克制。
当年看剧的小孩其实看不懂这些弯弯绕。大家只记得白牡丹哭的时候，屏幕这头的妈妈跟着叹气。暑假重播一轮，寒假再重播一轮，台词都快背下来了。
郭妃丽和郑秀珍都是1995年"才华横溢 出新秀"选秀出来的。那一届郑秀珍是冠军，郭妃丽是季军。三年后两人一起进了《东游记》剧组。
郭妃丽戏里戏外都好命，2012年嫁了个澳洲商人，老公比她大十多岁，会做饭会家务，她在采访里给老公打99分。郑秀珍的感情路就坎坷多了，被男友骗财，25岁宣布破产，30岁才把债还清。如今她带着儿子独自生活。
一部剧把两个人的命运拉开了这么大的距离。
再说回剧本身。九寨沟的山水给这部神话剧添了仙气。吕洞宾和白牡丹在五花海上泛舟，阳光一照，小舟像漂在翡翠上。那种美，是现在绿幕抠图给不了的。
当年新加坡华语剧是真的能打。《雾锁南洋》、《莲花争霸》、《神雕侠侣》，一部接一部地霸屏内地荧幕。那个时候国产剧还在起步，题材单一，市场空着，新加坡剧就进来了。
可惜好景不长。
新加坡地方小，本地市场撑不起大制作。年轻人从小受英文教育，华语能力退化，本土华语观众在萎缩。新传媒一家独大，制作理念老化，创新跟不上。国产剧这几年突飞猛进，韩剧也来抢市场。新加坡剧的模式老了，创作方向又转向本土族群，不再贴合国内观众的口味。
到了今天，新加坡古装剧基本绝迹。有业内人士直言，想要重现往日辉煌已经没有可能。
我有时候想，大家怀念《东游记》，怀念的到底是什么。
是郭妃丽的紫衣薄纱，是郑秀珍的一袭白衣持莲而立。是九寨沟那片真实的水，是吕洞宾和白牡丹的三世情缘，是何仙姑那句"为何只能有情不能有义"。
但更深层的东西，是那个年代肯为神话剧去山水间实拍的诚意。是编剧敢把"情"和"义"摆在秤上称一称的勇气。是新加坡演员愿意漂洋过海，和内地观众共享一套中华文化记忆的亲近感。
这些东西，现在都稀罕了。
《八仙》上映，画面更炫了，特效更猛了。可看完走出影院，脑子里蹦出来的，还是1998年那片五花海的水。还有郭妃丽顶着一头牡丹花，站在云端说，我只羡鸳鸯不羡仙。
那时候的仙，是真的像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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